贪婪时代的醒世之诗
——吕国英哲诗《人类主义当幸活》深度鉴赏
艾 慧
吕国英先生创作于2022年6月的哲诗《人类主义当幸活》(见附录),是一首需要静心面对的诗。当太多诗作沉溺于风花雪月的浅吟低唱,诗人将目光投向人类文明的宏阔纵深,以冷峻之笔剖开时代的病灶,又以悲悯之心托出救赎的希望。全诗如黄钟大吕,在物欲横流的当下发出振聋发聩的叩问。
诗的开篇便定下沉重基调:“亘古巨擘枉自多,人文无奈贪婪何”。古往今来,多少英雄豪杰、圣贤智者,面对人性中那永难填满的欲望沟壑,竟也徒唤奈何。一个“枉”字,道尽文明进程中的无力与悲凉。紧接着,“千载演进私我愈,万般运迁欲竞魔”——千年文明演进,私我之心非但未减,反而愈演愈烈;万事万物迁变不息,欲望的竞逐却如魔咒般挥之不去。这两句以高度凝练之笔,揭示出人类文明进程中一个吊诡的悖论:技术日新月异,道德却踟蹰不前;知识海量增长,智慧未必同步提升。
诗的中段,诗人以极富画面感的语言展开文明的伤痛图景。“族群邦国纷争起,明暗战伐烈且咄”——纷争从未止息,战争或明或暗,愈演愈烈。“生灵涂炭亿兆累,天地攫掠尽处掘”——亿兆生灵在战火中涂炭,天地资源被掠夺殆尽,甚至连地心深处也被贪婪的手掘开。这已不仅是历史的描述,更是对现代工业文明过度攫取的尖锐批判。
转折处,诗人引入现代意象:“且喜析微识量子,尤悲核化祸家国”。“喜”与“悲”的并置极具张力:人类能够洞察微观世界的奥秘,叩开量子之门,这是智慧的胜利;然而核武器的阴云、生态的恶化,却将这份智慧蒙上阴影。科技的每一次飞跃,都伴随着毁灭能力的同步增长——这是现代人最深重的悖论。
诗的结尾,诗人发出振聋发聩的呼唤:“迷途知返犹未晚,挥别狂我浴雍和”。“狂我”二字,精准捕捉了现代文明的核心症结——那种膨胀的、不知节制的自我中心主义。而“雍和”,则指向一种古老而永恒的生命境界:和谐、雍睦、天人合一。这是东方式智慧的救赎之路。
最后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:“环宇命运终共体,人类主义当幸活”。诗人将目光投向“人类命运共同体”这一宏大理念,并以“幸活”作结,意味深长——在核威胁、生态危机四伏的今天,人类若能摒弃狭隘、走向共体,那将是万幸;若执迷不悟,文明或将在“穷路”上唱响最后的哀歌。
这首诗的可贵之处,在于它超越了东西方的二元对立,超越了传统与现代的简单二分。它以“人类主义”为精神坐标,以东方“和合”思想为底色,以现代视野为参照,构建起一种既古老又新鲜、既东方又世界的文明观照。诗中既有对“私我”“狂我”的冷峻剖析,又有对“雍和”“共体”的深情呼唤;既有对“核化”“战伐”的深切忧思,又有对“量子”“微”观的理性接纳。
诗的语言质朴而凝练,几乎不用任何华丽辞藻,却字字千钧。诗人以极简之笔勾勒极宏大的命题,以极冷之眼透视极热的忧思,以极远之观照呼唤极近的觉醒。这是一首写给时代的知识者之诗,也是一首唤醒沉睡者的警世之钟。
在欲望膨胀、纷争不断的当下,这样的诗太少。它让我们停下脚步,直面那个不愿面对的问题:人类,究竟要走向何方?答案或许就在诗中——挥别狂我,浴乎雍和,在命运共同的体认中,寻得那“幸活”的可能。
附《人类主义当幸活》
人类主义当幸活
吕国英
亘古巨擘枉自多,人文无奈贪婪何。
千载演进私我愈,万般运迁欲竞魔。
族群邦国纷争起,明暗战伐烈且咄。
生灵涂炭亿兆累,天地攫掠尽处掘。
且喜析微识量子,尤悲核化祸家国。
迷途知返犹未晚,挥别狂我浴雍和。
今哲疾呼终该醒,奈何穷路吼哀歌?
环宇命运终共体,人类主义当幸活。
2022.06.26
附
吕国英 简介
吕国英,文艺理论、艺术批评家,文化学者、诗人、狂草书法家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,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、中华时报艺术总监,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,创立“气墨灵象”美学新理论,建构“哲慧”新诗派,提出“书象·灵草”新命题,抽象精粹牛文化,集成凝炼酒文化。出版专著十多部,著述艺术评论、学术论文上百篇,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。
主要著作:《“气墨灵象”艺术论》《大艺立三极》《未来艺术之路》《吕国英哲慧诗章》《CHINA奇人》《陶艺狂人》《神雕》《“书象”简论》《人类赋》《智赋》《生命赋》《中国牛文化千字文》《国学千载“牛”纵横》《中国酒文化赋》《中国酒文化千字文》《新闻“内幕”》《艺术,从“完美”到“自由”》。
主要立论:“灵象”是“象”的远方;“气墨”是“墨”的未来;“气墨”“灵象”形质一体、互为形式内容;“艺法灵象”揭示艺术终极规律;美是“气墨灵象”;“气墨灵象”超验之美;“书象”由“象”;书美“通象”;“灵草”是狂草的远方;诗贵哲慧润灵悟;万象皆乘愿,无始证修真。




